宋代诗人苏轼初游庐山作的《题西林壁》诗中有“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之句。同一座庐山,他从不同的位置欣赏感觉就不同。在文物收藏中又何偿不是这样的呢?
收藏者都有过这样的经历:同一件文物,张三认为一千元贵了,李四却愿给三千,而王五一万元都想买。就像是从不同的角度看庐山,都有道理。
文物不同于一般的商品,它的特殊性使它能称之为“宝”。《辞海》对文物的解释是“遗存在社会上或埋藏在地下的历史文化遗物。”可见文物必须具备遗存、历史、文化三个条件,是数量有限,不可再生的物品。为此,我国《文物法》规定:1949年以前以及“文革”时期的文物不准出口。中央电视台《艺术品投资》开播,极大地引发了人们对文物的向往和追求,当前的《寻宝》走进地方和评选地方国宝之举,更让民众体验到收藏文物拥有的荣耀和自豪。
文物的魅力和贵重让许多人梦寐以求。坊间流传着一个故事的新旧两个版本:老版本是讲八十年代初,一个文物贩子到农村收货,见到一户院内屋子窗台上的猫身边有只古瓷碗,立刻两眼放光。他进去对一旁晒太阳的老太婆讲想买猫。老太婆不卖。贩子说您老心好帮个忙我家耗子多。一来二去,老太婆只好说猫好贵得很要5块钱,贩子心疼地说这么贵呀,但我为抓耗子也买吧!付了钱抱猫时他对老太婆说这个喂猫盆送给我算了。老太婆说行,猫卖了留盆也没用。贩子将古瓷碗装进书包跨出院门扔下猫翻身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文物贩子声东击西捡了个大便宜。新版本与老版本的内容基本相同,不同的是文物贩子换成了旅游者,猫价由“5块”变成了“5万”,买者付完钱想顺手拿上喂猫盆,只听老太婆大喝一声:打住!我只是卖猫。没这喂猫盆我等会怎么再卖猫!此话音还没落,买猫者已晕倒。老太婆大智若愚已成钓鱼高连姜太公都自叹不如。这故事无论真假,它表明现在地球人都知道文物值钱。不信你随便跑去个山旮旯问问老东西的价钱看看。在此还得提醒你,进村小心,弄不好山寨货(赝品)在候着你这条待上钩的鱼。
实际上,文物存留至今很不容易。中国历史上的专制为我独尊,排斥旧制,尤其是四十多年前破旧最彻底。就是这幸存之物再利用时的结果也是毁灭。1971年我从插队的农村招进工厂干铸工搞铸铜,原料中的三分之一是回收来的旧铜钱,我们天天将簸箕装满各式各样的古币投入炉中熔化后浇注成各式各样的铜水阀,几年里熔化的古钱币近百吨。1979年6月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出版的《废旧物资回收利用》一书中仍向人们传授《从贴金的旧器物提取黄金的方法》:“先将铜基贴金的佛像,器皿等放入炉内锻烧,然后取出放入冷水桶内,贴金即全部脱落在水中,取出后即可熔炼铸锭。”从1966年下半年开始至此书出版的1979年十三年时间里,不计其数的旧物遭到灰飞烟灭。如今劫后幸存的文物件件充满传奇,不贵才怪呢!
文物是物质的,更是精神的。鉴宝会上常出现这样的场景:无论专家给持宝人物品的估价是高还是低,持宝人都坚决表明自己不会卖,可见藏品在收藏者心中的地位。一个人丰衣足食之后,往往开始注重自己的精神生活,而文物是最好的寄托。有钱后收藏文物,可以获得由富到贵的提升和转变。钱是财富的象征,文物更是品位和境界的体现。富翁还是绅士的区别在于历史和文化的积淀。
东西对,就不贵,是文物收藏的现实和要诀。在文物交易中,只要是被大家认可的东西,价格再高也会有人买走。“对”就是人们对文物的普遍认可,而价格的“贵”却因人的收入高低有别。比如年收入一万元和一百万元的人都看中一件东西,价格十万元。年收入一万元的人会认为贵,因这要花他十年功夫;而年收入一百万元的人会觉得只用一个月的收入买,感到很便宜。试想这件东西被年收入千万或亿万的人看中,其结果可想而知。这就是拍卖会上常常出现“天价”的原因。一个人一生遇到好东西的机会不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文物收藏经常是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钱花了还可以继续赚,而好东西一旦错过可能永远失去而遗憾终身。所以说,在生活中追逐文物比追逐金钱更难。
文物收藏恰恰相反的是,如果买到不对的东西(赝品),价格再便宜其实还是贵,因为收藏这些东西毫无意义,而且日积月累,花了钱花了精力还会造成长久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