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豆青釉粉底青花山水人物瓶欣赏之一
中国人历来注重居住环境,追求和谐平静的生活。这件豆青釉粉底青花山水人物瓶正是这种理念的体现。
此瓶高32厘米,口径14厘米。釉面鲜妍明丽,色彩清雅幽洁,为清中期豆青釉粉底瓷的代表作。古代艺人以崭新的思维和精湛的技艺,施豆青釉为碧水蓝天,在凸出的白粉上取景布局,生动的再现了大自然千姿百态的山水灵性和人们安然自得的悠闲生活,令观赏者心驰神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人物。三位持杖老人画龙点睛似的使四周安详静谥的氛围动化,仿佛在引导观众随着他们一道,沿着弯弯曲曲的山径,逐一领略那令人目不暇接的景色:湖水银光汩汩,树木挺拔葱翠,山峦迷离空朦;拢岸的蓬船正欲挂桨,一叶小舟在浩渺的湖面飘浮荡漾……厚重的粉底,将画面堆砌成块块洁白清澄的立体结构,如明代文学家袁宏道在《满井游记》中描绘的那样:“山峦为晴雪所洗……如倩女之靧面而髻鬟之始掠也。”阳光下被积雪点缀的山峦如刚洗完脸梳好头发的少女,清新纯洁。瓶上精细入微的绘画令人身临其境,流连忘返。
这件瓷瓶上的绘画情景交融,韵味悠长:
画意可称为“天保九如图”,有祝寿之意。《诗经·小雅·天保》写到:“如山如阜,如冈如陵, 如川之方至……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诗篇中连用九个“如”字,比喻福寿延绵不绝。后人以“天保九如”为祝寿之辞,并常以山水画来表现。
画意也可称为“山高水长图”,有颂扬之意。“山高水长”比喻人的崇高气节和声誉象山和水一样永存于世。亦比喻恩德、情谊的深厚。唐代刘禹鍚《望赋》:“龙门不见兮,云雾苍苍。乔木何许兮,山高水长。”宋代范仲淹《严生祠堂记》:“云雾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刘禹鍚、范仲淹这些发自肺腑的诗句诚挚温暖,千古传诵。所以人们常以此辞或寓有此意的山水画献给尊敬的友人和师长。
画意还可称为“山河鼎立图”,有祈福安详之意。古人将“山河”象征国土、疆域,“鼎”代表政权。旧时认为,“瓶”与平安的“平”,“鼎”与山顶的“顶”谐音,将山水图纹绘至花瓶的顶部以示“山河鼎立”,希望国家强盛,社会稳定,人民平安幸福。根据佛教的瓶雀之说,以瓶比喻形体,雀比喻精神,瓶破了雀也能飞,如同形虽毁而神不灭。受其影响,在生活中花瓶破了人们往往还继续使用。因为破损的花瓶是“碎碎(岁岁)平安”,吉祥灵验如故。
古人在追求生活情趣时十分强调与自然和谐相处。唐《太平经》指出:“泉是地之血也,石为地之骨也,地是人之母”,如果过度地取水动土,人类就会遭受灾难。此瓶的山水人物图画,给人感受到大自然的亲近与融合。作者运用粉底青花的白与蓝,营造出青山绿水的宁静、恬淡、幽远的场景,使观赏者在不经意中隐隐约约的感受人与大自然之间的适意和谐。
这件瓷瓶由于融入了古人较强的感情色彩,景物颇具象征性,使得画面有别于一般的山水纹饰,其境界高旷峻伟。虽然清代豆青釉粉底青花瓷器存世量多,但能达到用笔如此精细缜密,釉色如此温润晶莹的瓷瓶极少。另外,此瓶不同于常见的那种绘花鸟龙凤图案的通俗嫁妆瓶。它是文人雅士和上层社会的寄情之物,艺术性更高。正如诗人陆游感叹的那样:“雪山万叠看不厌,雪尽山青又一奇。今代江南无画手,矮笺移入放翁诗。”欣赏此瓶,可试将陆游诗的后句改为“今代江南无画手,且看古瓶山水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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